95年前，一部犯罪惊悚杰作开创了连环杀手题材

(SeaPRwire) –   电影界对连环杀手的迷恋由来已久，早在1911年，葡萄牙剧情片《迪奥戈·阿尔维斯罪行》就将一名臭名昭著的谋杀犯的生平搬上银幕，开创了这一先河。在接下来的20年里，犯罪与惩罚的主题始终经久不衰，迎合着观众对于黑帮分子、亡命之徒以及有着离奇心理动机的杀人犯的猎奇心理。但直到1931年奥地利导演弗里茨·朗推出影片《M》——本周迎来其95周年纪念日——才为之后数十年的连环杀手题材影片确立了基本范式。

虽然朗的默片科幻巨制《大都会》（1927年）如今声名更盛，但《M》仍被公认为影史杰作之一。该片在技术上极具开创性，是早期有声电影的典范；同时，它也是一部影响深远的悬疑惊悚片，在叙事手法上实现了重大突破。

故事背景设定在柏林，讲述了公众对一个匿名儿童诱拐犯（彼得·洛尔饰）的恐慌反应。此人公然将小女孩从街头掳走。警方展开追捕的同时，城中的犯罪头目也组织了自己的搜寻行动，他们之所以如此积极，是为了让警方停止盘查所有有案底的人。而凶手本人——一个名叫汉斯·贝克特（Hans Beckert）的神经质小个子——则通过向报纸寄信煽风点火，引发全城恐慌。此举触发了一段精彩段落：警方运用早期法医技术逐步锁定他的身份。

贝克特的这封信呼应了若干真实连环杀手追求关注的行为模式，最早可追溯至开膛手杰克，他据说曾写信挑衅伦敦警察。20世纪60年代和70年代，山姆之子和十二宫杀手也纷纷效仿，发表信件，将自己塑造成渴望某种病态名望的超人形象。

不言而喻，弗里茨·朗的创作灵感大量来源于现实世界。《M》中那群精明干练的犯罪头领原型，取材于柏林的“环形社团”（Ringvereine），即德国版的黑手党。朗还借鉴了20世纪初德国轰动一时的恶性凶杀案，包括几起备受关注的儿童被害案，以及卡尔·格罗斯曼（Carl Großmann）和弗里茨·哈尔曼（Fritz Haarmann）等连环杀手的作案手法。

朗曾在发表于1931年的一篇文章中强调，他对公众对这些罪案的反应颇感兴趣，并指出：“事件之间存在着一种奇特的相似性，几乎如同自然法则一般反复出现，例如民众普遍存在的可怕精神病态恐惧、心智低下者的自我谴责、引发仇恨与嫉妒的告密行为（这种情绪源于长期共同生活积累的积怨）、试图误导警方调查人员的虚假线索（有时出于恶意，有时则是过于热心）。”所有这些都在《M》中得到了生动呈现，整座城市陷入偏执狂般的氛围之中。

彼得·洛尔在片中饰演的汉斯·贝克特令人不寒而栗的表演，为他日后在好莱坞的职业生涯打开了大门，此后他常饰演邪恶角色。对于今天的观众而言，他那种阴森的气质依然有效，不过可能也是影片中最为过时的元素之一。然而，在其他方面，《M》至今仍显得异常新颖，甚至超越了数十年后成型的侦探惊悚片常规套路。

影片并未聚焦单一的调查员，而是近乎人类学视角地展现了整座城市笼罩在恐惧下的生存状态。我们首先通过孩子们的眼睛认识柏林——他们是贝克特潜在的受害者。随后，朗逐步扩展视野，依次呈现警察、罪犯和乞丐群体的不同立场。在追捕过程中，这些乞丐自发组成非官方的监督小分队。犯罪集团与执法机构处于同一生态系统内，暂时联合起来应对共同的入侵者威胁。

人们通常认为《M》是《七宗罪》《沉默的羔羊》和《十二宫》等经典连环杀手电影的鼻祖；但也可以将其与黑泽明1963年的绑架题材电影《天国与地狱》联系起来，因为后者同样热衷于探讨侦查程序的细节逻辑。如今我们常见此类犯罪故事以高度简化的形式呈现，如《CSI》和《法律与秩序》等电视剧，但无论是黑泽明还是朗，他们都早于这些电视友好型侦查套路定型之前就已开始探索此类题材。

《M》中的确存在明确的反派，却缺乏显而易见的英雄人物。影片给予警方与罪犯同等分量的戏份与同情心，二者为了同一个目标携手合作。尽管贝克特最终落网，但影片对是否能真正将他绳之以法持保留态度。即便这次追捕成功了，被害儿童的性命也无法挽回，而且这座城市依然无力防范下一个可能出现的杀手——他的动机无人能解。

M 正在 HBO Max 流媒体平台播放。